长江

作者：项兵

日期：2006-10-15

迪斯尼最新电影《赛车总动员》（Cars）中有这样一个场景：保时捷莎丽带着“闪电小子”麦昆来到山顶废弃的大车轮旅馆（Big Wheel Motel），莎丽向麦昆讲述水乡温泉镇原来是加州很繁华的66号公路交通中转必经之路。但州际高速公路修建后，水乡温泉小镇就成了被遗忘的时光，莎丽指出，“以前人们开车是为了看风景，而现在人们开车走高速是为了赶时间。”此时，伤感的老歌恰如其分地在电影中响起，城市高速发展带来的忧伤和流年沧桑扑面而来。

上个世纪30、40年代，无数精明、有影响力和富于才略的美国人都梦想着利用超级高速公里把美国建设成为自由、富庶的国家。1956年6月29日，总统艾森豪威尔躺在病榻上签署了一项法案——耗资250亿美元的《国家州际和国防公路系统》，这个系统被看作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公共建设项目。

州际公路确实使美国社会更具流动性，减少了地区差异造成的困扰，美国的财富也比从前有了很大增长。然而，这套建成于1991年、全长68,854公里的全封闭高速州际公路系统的建设过程却给美国社会带来了某种改变。

州际公路彻底改变了美国商业社会，变成了到处是连锁餐厅、连锁酒店、连锁商店，一切都能连锁经营的国度。公路建设也使得类似于卡特彼勒公司（Caterpillar）这样的建筑设备制造商生意兴隆，此外，包括集装箱运输运输、新型分销网络提升丰田汽车生产效率，沃尔玛可以随时补充货架上空缺的商品，戴尔电脑根据客户需求生产PC等新型商业模式的开展，事实上都离不开州际公路系统。

然而，州际公路的建成也使城市和乡村受到了另一种伤害。人们原本以为州际公路系统将是解决交通拥堵的良方，可交通拥堵的问题比从前更加严重。建成的公路越安全可靠，美国人对它们的依赖性就越强，公路就剥夺了大部分驾驶所带来的冒险于浪漫的体验——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标准化、程序化。

美国州际公路的建设就像今天的全球化：跨国公司推动的全球化让人们进入到一种梦幻般的时代，虽然它带来了更加繁荣的经济世界，但世界却因此日益趋同。在新的工业标准和财富效应的导引下，大型跨国公司越来越大，但世界却变得越来越不精彩。到处都是麦当劳，到处都有僵硬套路的好莱坞电影，人人驾驶丰田汽车，喝着可口可乐。

在发展中国家，对国家工业化的标榜与个人财富的渴望意味着要融入全球化，这就必须严格遵照“福特主义”的标准来从事制造业生产。工人就像是查理•卓别林电影中的机器人一样，难以从社会进步中体验到快乐的生活。虽然企业家也在思考“企业社会责任”，但仅仅停留在搞些慈善事业敷衍了事。

著名的英国史学家阿诺德•托因比在研究了世界各大文明的沉浮变迁后指出，衰退的文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有一种走向标准化和一致性的趋势”。这种模式与文明兴起阶段的“走向差异和多样化特征形成鲜明对比”。戴维•科顿（David C.Korten）在《当公司统治世界》中也指出，一个几乎可视为真理的事实就是，在复杂的系统中，多样性是发展进步的基础，一致性是停滞和衰退的标志。

标准化和一致性是经济全球化带来的一个不可避免的后果，跨国公司主导着这种经济。但是，商业利益不应该成为扼杀人类文明进步的元凶。如今，优秀的全球性公司越来越关注于此，这不仅涉及商业本身，更是社会整体进步与和谐发展的关键。正如英特尔公司董事长克瑞格•贝瑞特所言，“企业责任决不是一项必须完成的项目或任务，而是我们整个事业赖以存在的一部分。”

我们所看到的是，企业的创新意识从未像今天这样重要。创新不仅仅是公司利润的来源，更应该成为激发社会创造力、丰富社会思维的力量。一方面，创新不是某个国家或某个企业的发展问题，创新的目的要以不断激发社会整体发展意识。只有这样，社会的创新力才能够长期保持下去；另一方面，创新是全球性的，富有穿透力的创新行为不可能在一个企业内部或一个国家内部完成。从全球范围寻找创新资源，让创新活动成为社会效应与经济效应双赢的结果，是跨国公司更为看重的。

如今，中国企业正在积极拓展全球竞争力，在中国企业努力提升收入与利润的同时，企业家必须明白融入全球化的根本目标在哪里：一方面，中国企业不应该被看作是只会赚钱的机器，中国企业只有通过持续创新能力来改变自身的竞争力与社会形象；另一方面，中国企业必须积极拓展全球视野，在与全球顶尖企业交流与合作中，不断寻找有利于自身长期发展的创新思维。

归根结底：人才是创新的根基，富有创新意识的人才又是社会多样化发展的实现。中国企业，要关注全球揽才，从尊重人才中找寻创新思维。

（原稿刊载于《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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