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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后的新约定

作者: 余楠

我们复兴中国文化不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是有意义的。

奥运会开幕式不仅展示了中国文化中的古典经典,还表达了我们积极与世界对话和共创当代文化生态的愿望。



2006年戛纳电影节由一部世界各地导演合作而成的《巴黎,我爱你》拉开了帷幕,十几个各不相同的视角讲述了发生在巴黎的几乎所有的情感,这种全球化的艺术创作大获好评。两年后,同样的创作方式移师纽约;再过一个两年,我们将看到的,是在中国的上海。以旅行用品为中心的世界传奇品牌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近期推出了别具一格的五种语言的音频体验(sound walk),首期推出的三个城市全部来自中国:北京、上海、香港。BBC为北京奥运会特意制作了宣传片《东游记》,描述了孙悟空费尽周折从英国终于到了“鸟巢” , BBC花费了相当的精力推广。所有这些善意的努力和向中国文化的贴近,在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后,汇成一句衷心的称赞:“壮观(spectacular)” 。尽管一场中国文化的视觉盛宴和一届成功的奥运会,展示的只是中国的一面,但这一面与其他任何一面同样真实,但又似乎被忽视了很久。

有人把北京奥运看作是中国从贫困孤立中突围至今30年成就的加冕礼,中国经济已基本完成了当时加入WTO时与整个世界的约定。但这之后,世界期待中国在经济之外担负更多的全球性事务的责任。此时世界对中国最关注的不再仅仅是军事、经济和科技,而是文化。真正的全球化抹平的是不同文化和思想间对话的壁垒,而非他们的差异。被世界遗忘了近百年的中国文化将顺应中国经济的发展趋势而愈发强势,崛起中的神秘中国文化必将对现有国际公认价值观造成冲击。因此,这种关注多了份警惕。世界在承认了中国文化的独特性后,更加好奇它在当下的意义,这些意义不仅有助于他们在中国开展商业活动,也已经成为勾画未来世界局势的重要参考。

不仅世界在审视中国,我们自己也不能忽视自身。两千多年前的丝绸之路,负载在各种织物上的花纹、图案把中华文明的信息传播到了西亚与欧洲大陆。五百年前的西方现代化之初,马可·波罗眼中的杭州和我们中国人今天眼中的纽约巴黎一样令人心醉神迷。但过早达到巅峰的中国文化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中国求稳、惧变的心态,于是一百多年前,中国经济开始从领先到与西方持平乃至远远落后,文化则从西风东渐到全盘西化,经济的萧条决定了文化的落寞。百年来寻变的中国翻译西方的书远远多于西方翻译中国的书,不同文明间的交流是有益的,但当它建立于巨大的文化赤字之上后就会变为担忧,几千年积累而成的中国文化资源不可能也不应该被完全放弃。今天开放的中国商业社会更应该对自己的文化持有一种开放的态度。我们认可30年来向西方文化学习的成就,我们也承认一百多年前中国的落后挨打有文化局限的因素,但无论是30年,还是100年,与中华文明存在了几千年的意义相比,都还太渺小。

我们复兴中国文化不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是有意义的。尤其当整个世界都对中国文化津津乐道并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误解时,我们更不能放弃阐释自己的机会。复兴不是复辟,所以即使如今很多中国文化的传统习俗已经废除,依然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去发现,并且一定要输出。以平等的视角在比较成熟的国际公认形式里加入中国的内容,而不是像很多人担忧的那样形成单极的中国核心主义。奥运会开幕式就是一个很好的典范,我们不仅展示了中国文化中的古典经典,还表达了我们积极与世界对话和共创当代文化生态的愿望。当人们提起中国时,我们希望不再仅是“红墙绿瓦”和“功夫”等实用文化,西方应当看到儒家文明对当代思想的影响,还有中国的年轻人为世界创意文化做出的贡献。

发现并展示一个独特的现代性中国,首先要加强我们对自己文化的信心,并提高文化的标准刻度。这不仅是中国人文学家的义务,也是中国商业社会需要思考的问题。中国正在经历一条新的丝绸之路,“中国制造”在世界范围内扩张负载的是劳力成本和快速学习能力的优势。而当这条路上危机显现时,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中国制造”添加崭新的、独特的、可持续的附加值。我们的企业家需要具备文化输出的胆识来化解这场危机,中国也只有从文化资源大国变成文化输出大国才能兑现和世界的再一次约定。

主编 余楠  nyu@ckgsb.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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